2009/02/14

餐厅里的梦(一)


One less concern


Victor Thijssen. One less concern. Nature 457, 568(2009)


Peter往窗外望了望,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感到有点好笑:现在该叫做“全球变湿”而不是“全球变暖”了。怎么回家呢?是像以前那样冒雨冲回家里、搞个落汤鸡,还是用一下近来才有的新技术呢

“先生,你还要一杯吗?”女服务员提着一个满满的咖啡壶问他。那咖啡浓得要把玻璃杯染黑了。Peter转过头来,看了一下女服务员胸前的证件:“不用了。谢谢你,Andrea,现在已经晚了,结账吧!”

Andrea点点头,但还是有些失望。Peter倒是注意到她瞥了一眼他的戒指,这的确是枚很漂亮的戒指:钛制的,inlaid with two drops of crude oil代表阴阳,外面包着一圈18克拉的黄金。这枚戒指曾经是一种荣誉的象征,现在倒像手头的空杯子一样不怎么值钱了。

Peter把目光从戒指上移开,转而注视位于广场对面的他的实验室。The raindrops on the window almost made it appear as if Gaudíand Escher had teamed up to design a magnificent, but at the same time impossible, edifice.这是第一次他凝神注视这个他度过了半生时光的地方,之前他仅是随便看一眼,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凝视过。Peter注视了许久,感觉那幢房子也像是在注视他。牌子上写着的“ConCERN”几个大字有些让他哆嗦。他又转移目光,注视着广场中心的那座雕塑。这座侧着卧在一个浅水池里的雕塑和他手指上的戒指一样象征着荣誉。大雨仍不断地浇下来,Peter望着那个雕塑——一只巨大的戒指——好像是不断地往下沉一样。

这个雕塑与手指上的戒指除了大小不同,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雕塑里还有一段题词,坐在屋里Peter自然看不清题词的内容,但他心里早已记住了:
If an event with a desirable but unlikely outcome is repeated indefinitely, and each time there is a probability of success, then sooner or later the desired outcome will occur.
(一件事不论成功的希望有多渺茫,只要不断地重复而且每次都有成功的可能,最后一定能成功。)
现在就叫做“Murphy’s reverse law”,事实上就是Peter在几个世纪以前提出来的。至于Peter的戒指上嘛,只有“CERN”(欧洲粒子物理研究所)的字样和一个日期,也就是雕塑揭幕那一天,也就在那天这枚戒指作为一个纪念品由院方奖励给他,以表彰他发现了probability particle。这是对他耗费十几年心血证明这种基本粒子存在性所做工作的肯定,更为他接下来15年将这一成果付诸实践,最终实现了第一个隐形传送(teleportation)设备起到了巨大的激励作用。

Peter闭上双眼,面带微笑,仿佛自己已登上时间飞船一样,沉醉在过去的荣耀中。他在回想自己手下的一个博士生首次在LHC-II(大型强子碰撞机)里同时造出许多probability particles时的兴奋之情,他在品位自己的团队首次实现将一个弹球从实验室一侧通过隐形传输技术传到另一侧时那种难以名状的香槟般的美味,他在回看研究人员首次实现将一种生物——一个细菌菌落——成功进行隐形传输时Steven发疯般地兴奋。他们是探索隐形传输技术的先锋。It was a time when scientists at CERN were still doing science, and long, long before CERN turned into ConCERN, the multinational with a larger annual turnover than Microsoft and a budget that made the losses due to the mortgage crisis early in the century look like small change.(曾有一段时间,CERN的科学家门正在潜心科研,在CERN转变为ConCERN很早之前,这个跨国集团拥有比微软多得多的年度营业额。但在这个世纪初由于一场金融危机导致一项预算造成了损失。这些看起来好像是很小的改变而已。)


“Vangow教授……Vangow教授……”他迷迷糊糊中听到女服务员在叫唤。

Peter终于从他的梦里清醒过来了,站在眼前的不是Steven而是Andrea.

“Vangow教授,你的账单。” Andrea看见自己吵醒了Peter,感觉有些尴尬。Peter有些奇怪,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呢?哦,说不定这家餐馆把所以CERN成员里的诺贝尔奖得主都记录下来了,当然自己也在其中。Peter强打起笑容,递给她一张5欧元纸币。

“你们这里有probilivator么?”(进入隐形传输的入口)

“当然有啦,就在后面,在休息室旁边。” Andrea点点头。

“谢了。”

Peter披上外套,夹起公文包,虽然刚才一个梦令他感觉有些困惑,他还是敏捷的穿过一张张餐桌,来到餐厅后面,从内衣中掏出他的ConCERN穿梭卡,输入自己家里的地址,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玻璃门开了,一束蓝光撒在地上。至少,有了隐形传输,不用担心会被淋湿了。One less conc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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