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11

假如记忆可以移植



John Frizell. Making memories. Nature 457, 346(2009)

Ellie的脑海里闪出一些古怪的画面:在绿茵场上,她突破重重包围,对准球门一脚劲射,球从守门员的手旁呼啸而过,飘入球门,留下的是守门员的目瞪口呆和观众的欢呼雀跃——他们的欢呼声如此热烈以至于她感到像是波浪在身上涌动,在头脑里震荡……不对!这应该是个男孩的记忆嘛。其他的球员都是男孩子,可以看见他们踢球时伸出的毛茸茸的腿。讨厌!

她感觉蛮不舒服的,这一定是她的弟弟Jamie的回忆。Jamie或许是世界上最令她讨厌的弟弟,可终究是她的弟弟呀!

她敲开了弟弟房间的门,却又吓得退了回来。天哪,里面是怎样一个奇怪的世界。

和上次相比,弟弟的房间更加古怪了。里面有许许多多裂开的电脑,还有不少她压根儿就叫不上名来的玩意儿。弟弟Jamie正在操作一台更奇怪的机器,它的外壳已被磨损得发白,里面则是一排排、一摞摞的小圆管。

地上还蹲着一只机器狗一般的小玩意。Ellie小心翼翼地站着,也许是出于好奇与谨慎,也许是因为她刚穿上一双新鞋,不想把鞋弄乱而已。

她瞪大眼睛盯着弟弟看,就像以前妈妈盯着他们俩一样。弟弟也有些不安了。

“我记得我在一场盛大的足球赛上踢球呢!”Ellie说道。


“哦,一定是泄露了,我的记忆泄露了。下次我得用毛巾把门缝也堵上”。弟弟有些惊讶。

嗅神经与大脑直接相连,so memories were administered in nasal sprays.弟弟头脑里的秘密竟然还能在整个房间里飘荡,这着实把Ellie吓了一跳。

“Jamie!”

那只机器狗居然活了,Ellie用手指着它,它就转过头来,朝向Ellie的手,嘴里露出来尖尖的牙齿。
“别动,Ellie!它只能看见会动的东西。”Jamie慢慢地把手伸过去,在电脑上慢慢地按了一个按钮,机器狗立刻倒下了。

“你从哪儿得到记忆的?”

“我做的呀!”

她的心抽动了一下。要知道只有医生和警察局人员才有权制造记忆,即使是教授,他们至多能“使用记忆”,还得经过授权并签署文件才行。弟弟的这件事可是挺严重的,比吸毒贩毒要严重多了,弄不好就会被逮捕送入监狱。

记忆的移植在社会上倒也有些作用,有些人脾气暴躁、好斗成性,就给他灌输一些和平、安定的记忆;有些人喜欢欺骗撒谎,就给他灌输一些诚信的记忆。但对于移植的内容是受到严格监控的。这些都是Ellie在学校里学到的。

“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了”,Ellie开始提醒弟弟了。

“没时间了,我要去打仗喽。”弟弟正在把两堆奇形怪状的金属片、塑料等装到一个袋子里。每个礼拜弟弟都要和一帮孩子们用组装起来的东西“打仗”。

“现在你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弟弟一边装那些零件一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那个机器是当地一家废品回收站清理时发现的,它好像是来自哪个研究所,由于坏了,就被扔了。那儿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于是就以5英镑的价格卖给了他。

“事实上要修理它一点都不难,就是一个电机驱动芯片和一个泵在运转时出了问题。”

“它又能用了么?”

“不是的,这是一次性的,我得很小心。除此以外……”他指着那堆小管子说,“当里面的试剂耗尽后就没有用了,这种试剂还很难拿到。”他把包搭在肩上,走了出去,又回头说:“你也来看我打仗么?”

弟弟走了,Ellie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想究竟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Ellie醒来,感觉很愉快。她并不愿意自己偷偷摸摸地进入弟弟的房间,但作为姐姐她必须得这么做。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做了什么:她蹑手蹑脚地潜入弟弟的房间,静悄悄地不惊扰任何人,将那台机器用黑色塑料垃圾袋包裹起来,裹了三层,拿出来,放到了垃圾箱的斜口上,看着那袋东西滚下去,扬起了浓密的灰尘。早饭时她应该要面对弟弟的,可是至少弟弟没有来敲她的门或打她电话。

她梳理了一下头发,又穿上她那件最漂亮的衣服。Ellie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挽救了弟弟免遭牢狱之灾。弟弟也许会很失望以至于恼怒,但她还是认为应该向弟弟解释一下。

她开始敲弟弟的房门。

“Ellie,你先走吧,我忙着呢。”

她向门下瞧了瞧,门缝却被毛巾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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